《七零之她不肯认命》全本免费阅读

#第50章：一分不差

饭吃到一半，顾长林从兜里摸出一张纸，压在桌角。

"赵老太递话成了。街道五金加工厂，明儿一早试工，记件的活儿。"

苏梨筷子没停，眼睛先把那张纸扫了一遍。街道介绍信，红章，落款是三天前的日子。

"管事的姓崔，崔有德。"顾长林扒了口面，"老韩说的，此人面上和气，做事比较仔细，你别管他什么秤，你把你手里的数报准了就行。"

"记件员的活儿，我干得了。"苏梨给他把烤脆的窝头掰了一半过去，"上回前任记件员怎么走的，打听出来没有？"

"腊月走的。工钱没结清，人就不来了。缘由没人说得清。"顾长林嚼着窝头，"老韩只说了一句——那厂里的账，历来是笔糊涂账。"

苏梨把"糊涂账"三个字咽下去，就着一口面汤。

糊涂账好。糊涂账才缺一本明白账。

第二天一早，她揣着介绍信出的门。五金加工厂在街道东头，灰砖围墙，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，字掉了漆。进了大门是半个篮球场大的院子，堆着铁皮和木条箱，车间里机床声嗡嗡的，一进去说话就得靠喊。

带她进来的大姐朝里头一努嘴："找崔管事。"

崔有德五十来岁，蓝布工装的兜盖洗得发白，正蹲在车间的料堆边上抽烟。他接过介绍信，扫了一眼，又抬起眼皮把苏梨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那眼神苏梨熟，客户头一回见她时都这么看，估的是斤两，算的是值不值。

"苏梨？十六？"

"十七了。"

"十七。"崔有德把介绍信折起来塞进兜里，慢慢站起来，"乡下来的？"

"乡下嫁进城的。会记账，会算数。"

车间门口已经聚了几个女工，手里拎着饭盒，隔着七八步远打量她。有个圆脸的嗓门大："崔管事，又要来个记件的？咱厂那记件台，上回可是把人跑了的。"

"跑去哪了，回家坐着去了。"旁边一个接了句，几个女人一齐笑。

苏梨站着没动，脸上挂着她跑销售时的那种笑，不热，也不冷。

崔有德把烟头在鞋底上摁了，领她到车间东墙根。一张长条桌，桌上摊着一沓记件单，一把算盘，算盘珠子上蒙着层油泥。

"今天全车间三十一口人的活儿，锻件的、冲压的、攻丝的，各是各的单价。"他把记件单一拍，"今儿的记件汇总，你给我弄出来。算盘先生下午来核，核上一后晌。你要是能赶在他前头出数，这活儿就是你的。"

他顿了顿，又加一句，声音不高不低，正好够门口那几个女工听清：

"三十一口人的工分，算盘得打一后晌。你一个乡下丫头，行吗？"

门口又是几声嗤笑。

苏梨没接这话。她在长条桌前坐下，把那沓记件单拿起来，一张一张翻。

翻单子的时候车间里静了几分。锻件毛坯一件六厘，冲压件一件四厘，攻丝件一件八厘，车工按小时折件——单价表就贴在墙上，七行，她扫过一遍就搁下了。她翻得快，快得不像在看，像在点。点到第三十一张，她把单子扣在桌上。

"不用等算盘先生。"她站起来，冲着车间里喊了一声，"各位于个方便，我报名了，错了的当场言语。"

机床声还响着，她声音不大，但那几个字咬得清楚。崔有德眉毛挑了一下，没拦。

"锻工组，马长贵，毛坯一千二百件，单价六厘，工分七块二。"

车间里第一台机床边上探出一个脑袋，那汉子拿袖子擦着手过来看自己那张单子。

苏梨接着往下报。冲压、攻丝、车工，一组一组的人名和数目从她嘴里吐出来，不紧不慢，中间不带磕巴。她不看算盘，也不看墙上的单价表，就那么站着，像念一段早就刻在脑子里的东西。报到第三四个名字，冲压那边的女工有人开始掏自己兜里的单子核，翻出来一对，那人嘴张了张，没出声。围过来的人越聚越多，到后来机床停了两台，师傅们凑过来听自己的工钱。

报到车工组，一个老师傅挤到桌前，把自己那张单子捏在手里，指尖点着一个数："等会儿，姑娘，我这个，三十七块五毛二？你再报一遍。"

"三十七块五毛二。您的工时是一百七十个钟头，折件系数一毛八一个钟头，超定额那截另算两毛。单子右下角那行小字。"

老师傅低头找，找到了，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对完，抬头看她的眼神变了。

"数在单子上，字我认得慢，"苏梨冲他笑笑，"数，我忘不了。"

最后一个名字报完，她把总数也报了："三十一人，今日工分合计，二百零六块四毛七。"

院子里静了两秒。随后哄的一声，议论炸开了。

"我那数我自个儿回家拿笔算了三遍，她张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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